幸福快乐及其要素

　　［提要：请细细品读幸福快乐的经典之作。人人向往幸福,但幸福最难定义。幸福是“身体的无痛苦和灵魂的无纷扰”;用现在的话说就是:幸福是由两个部分构成的统一体,即外在的、物质方面的充裕与内在的、精神方面的充实。当然,究竟什么是幸福快乐,究竟怎样体会幸福快乐,幸福与否,归根结底要落实到人的主观体验上来。］

　　毫无疑问,随着文明的进步,尤其是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,与古代、近代、现代甚至几十年前相比,人们对幸福生活的要求以及掌握实现幸福生活的手段要复杂、高级得多,但是人们对两千多年前伊壁鸠鲁对幸福、快乐下的定义不持异议。“身体的无痛苦和灵魂的无纷扰”;用现在的话说就是:幸福是由两个部分构成的统一体,即外在的、物质方面的充裕与内在的、精神方面的充实。应当指出,在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,外在的因素即物质和技术方面的因素,对于幸福来说是必不可少的。亚里士多德曾批评平庸的人把幸福等同于纵欲,但他同时也讲,幸福必须以“外在的善”作补充,如财富、出身、相貌等。我过去曾认为,幸福基本上是一种主观感受,以灵魂的体验为最高标准,因此一个人哪怕穷困、潦倒、不顺,只要他心里满足,仍然可以是一个快乐的人。我曾经认同这样的说法:穷人其实比富人更快乐,因为他们精神上的烦恼、困惑、凶险要比富人少许多。现在我的看法有所改变,认为拥有财富、权力、地位和其他手段的人未必比不拥有这些东西的人更幸福,但是我同时认为,虽然富足、便捷的日子不一定是好日子,但好日子一定要以富足(至少是不贫困)为基础。一个困在沙漠里的人得到一杯水的快乐、一个乞丐得到一顿午餐的快乐,就瞬间的愉悦和满足来说,的确比一个政治家完成了一项伟业的快乐、一个科学家发现一个自然定律的快乐、一个投资者得到一份订单时的快乐更甚。但前者的快乐是意外的、短暂的、不可持续的,其意义仅仅在于延续生存;后者的快乐却是在丰衣足食(至少是衣食无忧)的情况下得到的,因而是期待之中的、稳定的、可以重复的快乐。当然,究竟什么是幸福快乐,究竟怎样体会幸福快乐,幸福与否,归根结底要落实到人的主观体验上来。人的灵魂是幸福的“感受器”,如果精神上出现了淡漠、麻木、偏离,不管外在的条件多么丰富、多么充实,还是没有幸福和快乐可言。

　　虽然我们不能为幸福的内涵下一个超过伊壁鸠鲁的定义,却还是可以确定一下幸福的外延。例如所谓外在的幸福,从本质上讲都具有工具性、手段性,是达到内在幸福(即精神上幸福)的必不可少的条件;而内在的幸福才具有本原性和实体性,是人之所以区别于一般动物的标志之一。对于外在的幸福,恐怕有几点是公认的。首先是一个人的出身。在存在着财富和权利不平等的社会里,人生的起点至关重要,对于相当多的人来说甚至是决定性的。一个人早年的生活条件(物质生活、所受教育、社会关系等)如何,会极大地决定他后来参与社会竞争的机会和结果。但也不能一概而论。从历史上看,“富贵不过三代”是常有的事,就是说,先天的优越容易导致不思进取,从而导致衰败,从这个意义来讲,富贵未必都是幸福。其次是财富,即物质生活的条件和手段,在任何进代,贫困肯定都是不幸的事情,物质生活至少应当有保障。近年来,有些学者反对把现代化的东西(如电、自来水、公路、通信等)送到边远、贫困的少数民族地区去,理由是那样就会破坏当地的“传统文化”。这种观点实在是不能成立的,因为在他们希望保留的“传统文化”中,落后的生产、生活方式,也就是说贫困,占了最主要的部分。第三是家庭的美满。婚姻和家庭生活包含了许多外在的东西,如法律的责任、财产的归属、子女的抚养等,如果家庭成员比较好地承担了这些社会方面的责任,这个家庭就应当视为幸福美满的。第四是身体健康,这是高质量生活的生理前提。只要活着,就不能赖活,不能像林黛玉那样天天与疾病为伴。在当今时代,人的一些与生俱来的生理因素如美丽的面容、匀称的身材、白皙的皮肤、健壮的体魄等等,常常成为幸福生活的条件,这是一件特别令人无奈的事情。但无论如何,对于长远的幸福来说,健康即伊壁鸠鲁讲的“身体的无痛苦”,比美貌更要紧。第五是闲暇。一个人一辈子处在忙碌、劳累的状态之下(不管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事业),到底是一种不幸;一个“充实”得无暇他顾的人,怎么也算不得幸福。我们常见一些政治人物、学者,不知道世界上许多有趣、精彩的事情,没有读过什么“闲书”,没有看过什么“大片”,甚至没有一份悠闲之心来独自或与家人、友人品尝人生的乐趣及自然的美,因为他们没有空闲。这无论如何是很遗憾的。第六是平安。只有伟人才能体会到与天斗、与地斗的“其乐无穷”,一般人如果总生活在自然的不测、社会的灾变和人际的凶险中,那绝对算不上是幸福快乐之人。好人一生平安,对家人、对友人、对自己,均是乐事。

　　外在幸福的最后一点,也是人们比较关注的一点,是所谓“事业的成功”,即以社会的标准来衡量的个人成功。在通常意义上,事业的成功指一个人凭自己的能力做出了一番成就,并且获得社会承认。事业成功的标志说穿了,无非是名、利、地位,包括权力欲和虚荣心的满足、支配社会资源的手段、改变各种现状的能力、社会的认可度等等。毋庸讳言,这些东西,对于身处眼下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中的人来说是很重要的,是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的关键尺度;相反,怀才不遇、事业无成,那肯定就不幸福。世上有人淡泊名利,但没有人会甘愿自己穷困潦倒,成为实际生活的失败者。但是我们同时必须清楚,一个人能否做出被社会承认的成就,并不完全取决于个人的才能,在今天这个竞争时代,起作用的除了聪明、勤奋等外,还有环境、机遇、关键人物赏识等等外部因素,这些外部因素有时甚至能起决定的作用,这当然也是令人比较无奈的事情。不过我们单凭这一点,就有理由不以成败论英雄。还须指出,事业的成功要成为幸福和快乐,应是外在事业与内在追求的一致,就是说所从事的工作应当是自己内心真正喜欢的事。那些仅仅追求外在成功的人实际上是没有太多幸福感的,他们真正喜欢的只是名利,一旦在名利场上受挫,内心的怨愤、失衡、空虚和不快就暴露无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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