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信贷危机的演变过程和发展中国家激增的外汇储备相关。随着美国、英国和澳大利亚房产价格的上涨,这些国家的消费者不得不通过贷款来消费,以应对国内价格水平的上涨。这样一来,由于支出与收入不符,造成大规模的贸易逆差。当然,美国人是以其本币贷款的,因此新兴经济体中顿时充斥了大量美元。而由于出口国希望保持本国的出口竞争力,并不愿通过本国货币的升值来阻止美元的流入。他们必须积累外汇储备以保持本国货币汇率稳定。美国在2003年至2007年间通过贸易逆差向新兴经济体输出了2.5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。
随着持有美元的不断增加,发展中国家不再愿意购买低回报的美国国债,而是通过SWF将所持美元分散投资于更高回报的资产。这样,一个循环就变得完整了。随着抵押贷款市场的崩溃,许多华尔街投行手中,不但有许多未及证券化的财产无法处置,同时还遭受了资产贬值的巨大损失。他们急需资金。而惟一拥有足量资金对其注资的机构,就是新兴国家的SWF。当然,资金最终来自次贷产品推动下为房产而大量借贷的美国消费者。
角色对换
目前的局势恰为十年前亚洲金融危机的镜像。1998年时,亚洲金融机构通过发行股票接受注资,而注资者正是今天四处寻求资金的华尔街投行。但是,当年第一批注资的投资者的获利并未能持续多久。我怀疑华尔街投行的股价会重蹈覆辙,也就是说,第一波注资时股价并未探底,还可能继续下跌。投资于这些投行的SWF 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个风险,故采取了对冲手段,同时投资于可在购买一段时间后转为股票的可转换债券。
华尔街的损失远未结束。目前损失主要来自资产注销,而SIV正在形成第二轮损失。理论上,发行银行可以允许它们违约;而在现实中,他们必须为此负责, 以免造成名誉损失。汇丰银行将其SIV资产列入资产负债表。这迫使其他银行也照此行事。据惠誉(Fitch)统计,一个月以前总值尚达3000亿美元的 SIV资产可能发生多于30%的贬值。
祸不单行。司法诉讼可能带来第三轮损失。许多被给予很高评级的信贷产品发生了违约。投资者完全有理由质疑这些金融产品的设计、组合和销售的过程中充满了欺诈。虽然评级公司在面对风险时往往首当其冲,但价值链上的其他角色也同样脆弱。投资银行必将接连遭到起诉。这样的诉讼过程可以拖延数年之久,为银行经营造成很大不确定性。最终,银行可能会被迫支付给投资者数百亿美元的赔偿。
并不是所有银行都能经受住这三轮损失的考验。那些受高利润吸引而转向投行的商业银行可能会放弃投资业务,回归商业银行的角色。由于向华尔街注资的SWF提供的资金属于第二梯队,故其利益优先级低于债券持有人。一旦那些投资银行破产,SWF在清算中将遭受损失。不过,考虑到这些银行在账面资产价值之外还拥有坚实的品牌价值,如果他们面临破产,很可能获得援救。因此,SWF此项投资的负面效果是很有限的。
SWF投资的好处终将在整个金融业的结构重新整合之后显现。自从纳斯达克泡沫破裂后,“产能过剩”问题始终困扰着金融业。而随着一些参与者退出或被收购,余下的机构就可以恢复其盈利水平了。持有这些幸存企业股票的人终可获得丰厚利润。难就难在,投资者必须现在就能判断出哪家企业未来将得以幸存。
一些趁危机渔利的投资者被称作“秃鹰”。当初,西方的PE公司、对冲基金和银行作为秃鹰投资者,趁亚洲金融危机大量低价收购亚洲资产。转眼十年过去,角色置换。新兴经济体的SWF摇身一变,成为美国次贷危机的秃鹰投资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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